“姜老师，我们以后会相处得很愉快的。”
又是这句话。
姜凝站在原地，看着那辆黑色的保姆车汇入车流，消失在夜色中。空气里，似乎又残留着那股柑橘与阳光混合的香气。
解围，示好，表达崇拜……
一环扣一环，这个顾盼，到底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？姜凝只觉得，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张由甜蜜与善意编织而成的大网，而织网的人，正带着无害的笑容，一步步向她靠近。
那辆黑色的保姆车尾灯闪烁着，像一颗逐渐黯淡的红色星辰，最终被城市的霓虹彻底吞没。姜凝收回目光，夜风卷起她垂落在脸颊的一缕发丝，带来一丝凉意，却无法驱散心头那股被算计的烦闷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，助理林姐的消息跳了出来：“凝姐，路上有点堵，可能还要十分钟。”
十分钟。
姜凝轻轻呼出一口气，将手机揣回大衣口袋，双手环抱在胸前，静静地站在台阶上。这个姿势带着一种无声的抗拒，仿佛能隔绝掉周围一切不怀好意的窥探。今晚的饭局耗尽了她本就不多的耐心，尤其是顾盼最后的出现，像一根细小的针，精准地刺入她早已紧绷的神经。
偶像？玷污？说得真是好听。若非白天在片场亲眼见识了她的手段，姜凝几乎要被这份“真诚”打动了。
就在这时，会所旋转门后传来一阵喧哗，一个熟悉的身影踉跄着走了出来，身上浓重的酒气隔着几步远都能闻到。是王总。他那张肥腻的脸在酒精的催化下涨成了猪肝色，领带歪斜着，眼神浑浊地在门口搜寻着什么。
当他的目光黏在姜凝身上时，瞬间亮了起来，那是一种猎人看到落单猎物的贪婪光芒。
姜凝心中一沉，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。
“姜老师……哎呀，这么巧，还没走呢？”王总搓着手，满脸堆笑地凑了过来，肥硕的身体几乎要将台阶下的光线全部挡住，“是不是在等我啊？我就知道，姜老师对我也是……嘿嘿……”
他的话语污秽不堪，带着酒后的放肆与油滑。姜凝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，眼底结起一层寒霜：“王总，请您自重。”
“自重？我怎么不自重了？”王总显然把她的警告当成了欲拒还迎的把戏，胆子更大了，一只咸猪手毫不犹豫地就朝她的手腕抓来，“今晚大家都没尽兴，不如……我们换个地方，单独聊聊剧本？我认识一个很清静的地方，保证没人打扰。”
姜凝侧身躲开，动作快得让他抓了个空。她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恶心，声音冷得像淬了冰：“王总，我再说一遍，请你放尊重一点。我的车马上就到。”
“车？”王总嗤笑一声，醉眼朦胧地环顾四周，“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，谁来接你？小姜啊，别给脸不要脸。你以为你还是三年前的姜影后？你家里的那点破事，圈里谁不知道？现在肯给你机会的，都是看你可怜。你还真当自己是盘菜了？”
这番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，精准地捅进了姜凝最柔软的伤口。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，紧紧攥住了拳头，指甲深深嵌进掌心。她可以忍受虚与委蛇，可以忍受无耻的骚扰，但无法容忍别人拿她家人的痛苦来践踏她的尊严。